天涯小说诗人胡小弟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3:21:42 来源: 驻马店信息港

胡小弟原名胡爱蓉,是诗社中一个成都本土人。他家住半边桥街。半边桥,一半在大城,一半在满城,听名字就晓得是一片古街老宅,大杂院多如藤蔓上的葫芦。胡家院墙后边,就是人民公园。大杂院湫隘、吵闹,他自小就喜欢翻墙躲到公园去耍。他爸妈都是木器厂的油漆匠,衣服斑斑点点,沉默寡言,却一口气生了四个儿:老大胡爱华、老二胡爱国、老三胡爱川、老幺胡爱蓉。蓉是成都的简称,但胡爱蓉自小不喜欢自己的名字,太像女孩子。  俗话说,皇帝爱长子,百姓宠幺儿。但胡爱蓉偏偏不受宠。他身子纤细,面容苍白,小时候听人叫他蓉儿,旁人还真是雌雄难辨。这也没什么,反正他父母也盼过女儿嘛。但问题出在他的鬈发上,天生的乱糟糟鬈发,宛如一堆黑绵羊毛,他妈妈怎么梳都梳不顺,而他的三个哥哥,都是直发,要命的是,父系母系三代内,也没一个鬈发的。父亲有时会看着他发愣,目光有一分狐疑,二分生分。而母亲似乎为证明自己的清白,也刻意不跟他亲昵。三个哥哥书念得糊涂,但打架撒野,在那一片是出名的狠将,对自家老幺也没好脸色。  有一回母亲蒸了一条花鲢,大哥把鱼头夹给父亲,把鱼尾夹给母亲,剩下的夹了一半在自家碗里。再剩下的一半,两个哥哥又各夹了一半。胡爱蓉只有傻看着空盘,双眼湿湿的。母亲叹口气,把鱼尾夹给了他。  他惹不起他的哥哥们。惹不起就躲。躲入公园,他就觉得周身安逸。公园靠南,有一段清代遗留的金河,河那边有几幢小灰楼、一块小花园,是成都市图书馆。他耍累了,就涉河去图书馆看书。看书要出示工作证、学生证或者户口本,他一样都没有。但他声音奶气、五官纤秀,很讨女管理员们的欢心,不仅允许他看书,连书库都随便他进。她们还捋着他的鬈发逗他:  “你到底是个小弟,还是小妹哦?”  “是小弟弟,”他说。  胡爱蓉后来写诗,起名胡小弟,来由就埋在这儿。  他猫在温暖而带点霉味的书库里读书、打盹、做梦,也写诗。他的首诗是写一个环环相套的梦:蟋蟀做梦变成了蝉子,蝉子做梦变成了麻雀,麻雀做梦变成了鸽子,鸽子做梦变成了小弟,小弟在鸽子的梦中醒来,趴在图书馆的深处写一首诗……  那天是他八岁的生日。年青漂亮的女管理员读了,搂住他,叹息了一声。“我的妈妈啊,你到底在那儿呢,在梦中写诗,还是诗在写你?”他任她搂,眼神郁郁地望着她,喃喃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  “喔,”她摇摇头,在他额上香香地“波”了一个。  高中时候,胡小弟就在八方投稿了,而且两眼望天,从不投省级以下的刊物。不过,直到毕业,也没发表过一首。但他并不气馁,也不自卑,他长得俊俏,也很不笨,成绩虽不名列前茅,但同学、老师没一个会小视他。有个冬天的下午,他手冷(他总是手冷),在课桌抽屉里摸到女同桌的热水袋,就紧紧地焐了一节课。女同桌是团支书、尖子生,军人家庭出身,平日严肃、不苟言笑,他有点怕她。但她大度,由着他焐。下了课,他才猛然发现,哪是热水袋,是人家热乎乎的手!  这个发现,让他十分惊讶,也让他对女人、对自己,都多了些了解。  高考成绩出来,他刚过调档线一小截。读不读大学,他本无所谓,但为了能够离家远行,他还是选择了要读。为了确保能够读上,所有志愿填报的都是农学院。这一招是团支书教他的,从那个焐热水袋的下午起,他就死皮赖脸天天焐,焐了一冬天。但,她跟他几乎还是不说话。只是到了填报志愿时,她看他抠头皮、挠耳朵,怎么也下不了笔,就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:  “我念,你填吧。”  他赶紧点头。填完了,喃喃问,“咋个这么填?”  支书说:“志在必得。”她被位于合肥的中科大录取,后来去了美国,现在加州硅谷做高管。这是后话了。  录取胡小弟的农学院,远在七百里外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城,清新又清静,风景是上好的。但他上课提不起精神,对踩泥巴下试验田,更是厌恶。于是常常借病逃课,身上总揣着一张从卫生科女医生那儿泡来的假条。他还在坚持写诗,多年后他感慨说:  写诗是抵制发霉的有效的手段。  其实,就他本人而言,抵制发霉有效的手段,却不是写诗。大二时,他穷极无聊,给女支书(有班级的地方,就有女支书)写了首情诗,塞入她的口袋里。女支书是来自山西雁北的丫头,嗓门响亮,腮帮子跟大枣儿似的红彤彤,性情直。然而,情诗去了,却数日无事,他不觉有点失落。到了周末,女支书宣布晚饭后在后山开篝火舞会。  舞兴正浓时,胡小弟忽然被一个人堵到槐树后,接着一股热气扑到他脸上,正是女支书。  他左右摇头,唔唔说,“干啥呢?”  “你不是爱我吗?”  他说,“我不懂……”  女支书怒道,“你不懂?你只懂给我写情诗。”  他说,“误会、误会,不是情诗。”  女支书用了狠力。“一首诗十三个‘我爱你’,有这么不是情诗的!”  他翻着白眼,差点闭气。“是公开的情诗,供黑板报专用的。”  女支书就惩罚胡小弟,让他一个人负责黑板报,并把那首公开的情诗抄出来。胡小弟乐得不上课,把黑板报精心制作了一星期,除了情诗,还搭配了小品、格言、插图,图文并茂。然而,许多同学视而不见,见了,也只笑笑,说,“看不懂,”或者说,“学农的,吃饱才是硬道理。”  他大为扫兴,称病不起,赖了两天床。时值深秋,午后阳光明晃晃的,他就踱到食堂摸了块冷馒头,上了后山晒太阳。  后山槐树下,垒了两大垛麦草垛,草垛中间,坐了个年轻女子在画写生。他绕到她身后,蹲下来看她画。他嘴里的气吹在她后颈的绒毛上。她说,“你懂画?”他说,“我写诗。”她说,“念两句给我听听。”他想想,念了句里尔克的《秋日》:“主啊,是时候了。”她回过头,细细地看了他一遍,把他落在额前的鬈发捋上去。“让我画画你。”  他退来靠着草垛,由她画。但她打了个手势,让他把衣服脱了。  他皱眉说,“冷。”  她笑道,“千冷,万冷,这时候不该说冷。”  他就把衣服脱了。她又做了个手势,让他把裤子也脱了。他愣了愣,没动。她就把画夹子收起来。“有你这样的诗人?”他叹口气,就把裤子也脱了。她目光如刀,一丝不苟地欣赏着他,半晌不动笔。  他不甘心这么被她看,就笑道,“我也画画你吧。”  她眉毛一挑,惊讶道,“你也会画么?”  他说,“诗人天生就会写生的,只不过不用笔。”  她说,“用什么?”  他起身过去,抱住她就脱衣服。脱到乳罩,解不开扣子,正寻思是不是逞野撕开拉倒,她却反手帮了他的忙。随后,她骑在他身上,问他,“你是次?”他咬牙说,“不。”她咯咯地笑了,抓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双乳,慢慢地揉。  他咕哝说,“做什么呢?”  她说,“把那首诗做完吧——迫使它们成熟,把的甘甜酿入浓酒。”  说着,就动了起来。他仰面看着天上大团的白云,舒卷、翻滚,说不出的惬意。后来她突然要死要活地叫起来!他吓了一跳。草垛倒下来,把两个人裹了进去。  黑暗中,他问她,“你是画家?”  她说,“还不是。”  “你是美院的学生?”  “也不是。”  “那你是什么?”  “尤四姐。”  “哈哈!为什么要叫尤四姐?”  “因为,世上已无柳湘莲。”  他又哈哈笑起来,但尤四姐用嘴把他堵住了。     胡小弟寒假回成都,不进家门,径直去寻尤四姐。  尤四姐本名尤春花,原籍剑门关外的桃源镇,家中三姐妹,她排行老三。小学六年级,她在阅览室读《红楼梦》,泪水一周没干过。再读第二遍,就没一颗泪珠了,嘴角还挂着丝丝儿冷笑。后来写了篇读后感,署名尤四姐,交给语文老师看。  语文老师惊讶道,“好好的,怎么取了这么个怪笔名?再说,我也晓得你排行老三啊。”  她说,“因为,世上已无柳湘莲。”  初三参加五县一市作文比赛,尤春花以一篇101行长诗《毛驴与诗人》夺得了。评委私下说,他们是被这小女娃娃镇住了,怕不给,嚷出去别人笑话瞎眼不识珠。高二时,她又跟镇上文化站的老站长学国画,攻写意山水,也画点人物,在生宣纸上晕染开来,也很像模像样的,一时被誉为“桃源才女”。但誉满桃源,谤亦随之,有人就说她和老站长闹师徒恋,而且是忘年恋。老站长的老伴明知是谣言,但为了名誉,就提了把龙水菜刀,一路号啕着要砍了小妖精!  尤家门外,围个水泄不通,除了那老太婆,全是露着黄牙巴笑呵呵的邻居们。  春花被父亲和招赘的大姐夫各扇了几巴掌,愤而不去上学。成天窝在阁楼里,看小镇上灰尘滚滚,汽车、猪牛、赶集人乱来乱去。两年后,远在成都的没儿没女的大舅退了休,她就去顶了他的班。临走,正式在身份证上改名尤四姐。  尤四姐说不上爱成都,但成都高楼巍巍,街道有如峡谷,莫说藏绯闻,就是藏一条命案大概也没人能晓得。这是她所喜欢的。大舅荣退前的工作,是在老城区一家电影院做放映员。电影既已没落,而这家影院又只放过期的老片,虽以五毛钱票价做诱饵,但上钩者依然很少。好在员工更少,一个姆姆卖票、把门,一个老头儿和尤四姐轮班放片,她同时还兼画海报,收入倒也勉强敷出。  胡小弟在放映室找到四姐时,场子里冷清清几个观众,放映室更冷得跺脚,是典型的成都一月天。两个人就不说废话,径直做爱取暖。尤四姐每次的呐喊,时机都恰到好处,电影里要么正在打炮,要么也在尖叫。尤四姐在单位宿舍有个单人间,但她很少去住。放映室里,她铺了一间床,晚上常在这儿喝咖啡、抽烟、看书、画画、写诗。她喜欢这儿的昏沉沉。胡小弟不愿回家,她就让他去住她的宿舍。隔一两天,他就来电影院会她。两个人在昏沉沉的放映室绞成一团。  有一晚胡小弟心潮涌动,写下一部参差错落的组诗《电影院》。天明写完,他睡了一会儿,睡不着,就兴冲冲去会尤四姐。尤四姐正在放映《地道战》。他敲了门,门没开。敲了又敲,还是没开。他问卖票的姆姆,“四姐不在啊?”  姆姆说,“在啊。”  他说,“那咋看不见?”  姆姆噗哧笑道,“看见了,还是地道战!”  他靠着门歇了歇气,电影里正吹反攻的冲锋号,尖锐而凄厉。他缓过气来,自个儿走了。  过几天,尤四姐主动来宿舍找他,绝口不提那天地道战的事,只说带你去个好耍的地方。那地方就是列宁格勒小酒馆。  小酒馆让胡小弟认识了范仝和许多人,也进一步认识了自己:自己只是柳湘莲(更可能是贾琏)中的一个,而尤四姐也不过是尤四姐之一。寒假结束前,他不愿返校。一想到那座冷清的小城,就觉得双手冰凉。但不返校就意味着退学。可怎么养活自己?写诗。写诗可以维生吗?他请教一个年长的诗友。诗友说,“不能。”这位诗友主持着一份地下诗刊,自个儿装帧、印刷,格调颇为不俗,里边诗歌,以胡小弟看来,也不比北岛、顾城差。但诗友苦笑,“再不差,也还是地下。实际点,兄弟。”他只好垂头认命。  大学毕业,胡小弟只捡到个别人挑剩的单位,川藏线上一个良种培育站。女支书热情鼓励他:“好好干,做袁隆平第二。”他心里骂:妈的×,我育种?不如我先做了种!当下就将女支书扭到后山坡上,在麦草垛里把她睡了。后来女支书从草垛里出来,泪汪汪的,边拈头上草秆,边数落胡小弟:  “既有今日,你早又在做什么?白耽误了四年。”  胡小弟听了,心头发虚,晚饭前就卷了铺盖,搭末班车溜回了成都。  他先后在粮油食品报、生活康乐报编过副刊、在中学代过生物课,还参与了全国糖酒会、全国农机展销会、西部生态农业促进会等二十几个论坛的策划和文案……当然,他还是列宁格勒小酒馆的常客。女支书(是农学院那位女支书)曾几次从海南向他喊话,要他南下共谋发展(她承包了一千亩香蕉园)。他哪敢答话。他越来越离不开成都了:他喜欢湘莲这个角色,喜欢暮色垂落后的昏沉与肉感。但,好日子突然就没了。他的主编发现他送上来的稿件,无论换了十七八个阿猫、阿狗的名字,都出自胡小弟一人之手,也就是他既拿编辑费,又吃稿费。  主编拍了桌子,斥责他:“不守规矩!”  胡小弟也拍了桌子。“规矩岂是为我辈而设的!”  天还麻麻黑,他就去了列宁格勒小酒馆。一路上,他的肚里都翻腾着愤怒和诗句,以及对辣口烈酒的渴望。他甚至已给孕育中的诗取好了名字:《一颗种子的孕育和发芽》。但小酒馆已经关了门,门上贴着交叉的封条:一瞥、一捺。     胡小弟已失业多回,失业也就不成什么问题了。  他在河边小面馆拨了一个女处长的手机。女处长和他在做论坛时短暂共过事,她负责组织和协调,作风干脆、利落。他曾在一个炎夏的午后,把文案拿到她空荡荡的办公室审阅。她埋头阅读时,他站在她背后,顺着她脖上的铂金项链看到她的领口,再从领口看到她浅浅的乳沟。随后,他看到她的胸脯在不安地起伏。她看着文案,说,“我不喜欢挠痒痒。”他发了片刻的懵,回过神,于是把自己四季发凉的、纤细的手,灵巧地伸入她的衣领,按住她的双乳揉。他有点难过地想到,它们扁扁的。但他还是温柔地、耐心地揉着,等着她发出猫咪一样的嗲声。但是她没有。她把文案看完了,对着那张纸轻声说:“谢谢你。”他觉得,她是一个懂得感激的人。她的手机立刻就通了。他说了自己的窘境,请她推荐个地方再就业。 共 837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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